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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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母点了点头,没和他解释什么。 备好饭之后,是需要回避的,最好的办法是睡觉,睡不着也得躲在被窝里,因为如果让死者看到家人,会令他产生记挂,不肯去投胎,影响他转世投胎再世为人。 宋母的意思是池竹言今晚就在宋家住一晚。 不过池竹言没能住成。 因为宋老爷子死了。 池竹言刚把饭菜在供台上一一摆好,就听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,在客厅里坐着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察觉到声音的方向是宋老爷子的卧室,众人纷纷起身快步过去。 宋老爷子的房门大开着,进去就看到照顾宋老爷子的护工瘫软在地上,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 宋老爷子躺在床上,已经死了,他死不瞑目,浑浊无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松垮的脖子皮肤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将他的肩膀和枕头全都浸透。 他的手垂落在一旁,紧紧攥着着一把水果刀。 他的表情很惊恐,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。 空气寂静了一瞬间,随后像是冷水入油锅似的沸腾起来,整个宋家都乱了。 那一刀太过致命,就算是年轻人也不可能撑得住,更何况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 屋子里充斥着尖叫声、叫喊声和哭声,吵的人头疼欲裂,池竹言站在最后方,快速看了一眼宋老爷子脖子上的伤口,脖子的伤口并不平滑,像是割开之后还不够,想要对他处以枭首极刑,只不过刀不够利,没能做到。 宋老爷子死得太过蹊跷。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,警察来的很快,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自杀,宋老爷子没有自杀的理由,其次也没人会选择这种痛苦的自杀方式,可根据他们对现场环境的调查,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。 这怎么可能呢?如果是自杀,宋老爷子得和自己有多大的仇啊。 宋家所有的人都被带去做了笔录。 池竹言这个外人也不例外。 对面的警察眼神犀利:“你和死者什么关系?” 池竹言实话实说:“没有关系。” “你不是宋家的人,为什么会在宋家?” “我和宋息是朋友,今天是他的头七,我来给他上供。” 对面的警察眯了眯眼,正要再问什么,池竹言眼睁睁看着一只青白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然后他的目光就变得恍惚起来。 “哦,原来是这样,行了你走吧。” 池竹言站起身走了出去,身后如影随影地跟着一个鬼,阴寒冰冷的气息像一张大网,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 宋家老宅的位置稍偏,此时时间已经很晚,宽阔的马路上人迹罕至,两旁的一个个路灯像是沉默的守卫。 池竹言突然有点后悔。 好一个杀人抛尸的绝佳时间和地点。 喉结上下攒动,池竹言舔了舔干燥的唇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“我很老实”的局促感。 宋息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,夜晚的微风将他的发丝轻轻吹起,闲庭信步般走在池竹言的身旁,但看这一幕,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。 但是。 这都是假象! 宋老爷子脖子差点被割断的画面在他脑海之中浮现一秒,又被他狠狠地按了下去。 后脖颈忽然被捏住,池竹言浑身一僵,眼睛瞪圆:“哥哥,怎么了?” 宋息忽而一笑:“看来你猜到了。” 池竹言咽了口口水:“知道什么?” 风声忽然变大,树叶哗啦啦地响起来,月亮躲进了云层中。 “知道老爷子是我杀的啊。” 宋息弯着眼睛说。 如果说本来还只是猜测,池竹言一叫他哥哥他就确信了。 这家伙就是个“欺软怕硬”的,平时叫他宋息,但一被恐吓到,就会自觉改口叫“哥哥”。 第29章 宋息想吃就吃 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 呼—— 带着一丝燥热气息的清风吹过来,池竹言打了个哆嗦。 几秒后,池竹言大方笑:“啊哈哈哈哈,原来是你啊,我当是谁呢,真是的,你也不给说一声,你看这事闹的......” 越说声音越小,像被按了音量键。 干嘛一直盯着他啊,神经,真想两根手指戳上去。 池竹言小声说:“哥哥,咱们快回家吧,都好晚了。” 宋息歪了下头,指腹在他的眼皮上摸了一下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池竹言一头雾水,但见他终于揭过那个不安全的话题,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 路上池竹言买了一个煎饼果子一个饼夹菜吃,老板人特别实在,饼里夹得满满当当,池竹言需要两手捧着才能不露出来。 池竹言张开血盆大口,嗷呜咬下来一大口,腮帮子鼓起来,嚼嚼嚼。 宋息瞥他一眼:“饭桶。” 池竹言不理他,又没吃你家大米! 宋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肚子。 戳完之后观察池竹言的表情。 饼边的豆腐皮差点掉出来,池竹言赶紧歪着脑袋张嘴接住,继续不理他。 池竹言像饿死鬼投胎,每一口都咬巨大,把嘴塞满,然后艰难咀嚼。 太好吃了,好美味。 宋息化身熊孩子,对着池竹言的肚子戳了一下又一下。 “哎呀你烦死了,能不能让我好好吃个东西。”池竹言恼了。 宋息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,老是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捣乱。 自己吃不了东西,就也不想他吃。 上回吃大盘鸡的时候就是,跟突然吃椿药似的狼性大发,之后还有一次,他在那嗦冰棍呢,突然把他的冰棍夺走换成了他的手指,这回又是,他的肚子有什么好戳的啊! 真坏啊,这死鬼。 宋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。 池竹言:“......” 池竹言把捧着烧饼的手往前一递:“吃吗?给你吃。” 宋息垂了下眼睛,浓密的睫毛呈现出扇形阴影:“你让我吃你吃过的?都是你的口水。” 烧饼被啃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形状,一个又一个交错的牙印很明显。 他还嫌弃上了,池竹言还不愿意呢! 他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好吧。 “是不太合适。”池竹言说着,把手收了回来,嘴里剩下的咽下去,立刻举起来又咬了一大口,满足地眯起了眼睛,“那还是我自己吃吧。” 嘻嘻。 宋息站在他的正前方,倒退着走路,他是鬼,不看路也没关系。 但他看池竹言脸上的笑很碍眼。 仿佛就等着他拒绝,多不爱跟他同吃一样东西似的。 宋息忽然停下。 池竹言猛地刹住脚步,差点就撞宋息怀里去了。 没等他问干嘛,宋息就拽着他的手凑近,张嘴在饼上咬了一口,吃的时候他视线一直紧盯着池竹言,似乎很在意他的态度。 池竹言惊讶了一瞬,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。 切,不还是吃了。 宋息一连吃了好几口,但饼夹菜的体积一点没变,池竹言还以为是鬼吃不了东西,结果等收回来一尝,靠,一点味儿也没有了! 这就代表是被鬼食用过的食物。 池竹言要气死了。 知道这饼花了他多少钱吗?八块! 抱歉,浪费食物的事他池竹言做不到。 池竹言闭着眼睛又啃了一口,味同嚼蜡,不是成语本身的意思,是字面上的意思,真就跟嚼蜡似的。 不行,完全吃不下去。 池竹言苦着脸,幽怨地斜了一眼宋息。 这一眼看过去,他微怔。 宋息眉眼含笑地站在那里,他身形修长瘦削,脸色苍白,风轻扬起他的额发,路灯和霓虹灯的光芒闪烁着,他身后是绿化带里开的正欢的月季花,红的粉的簇拥成一团,各种色彩交织在一起,绘成一幅色彩浓淡相宜、相得益彰的油画。 ......宋息正常的时候,还挺像个人的。 宋息目光落在他提着的煎饼果子上。 池竹言瞬间警惕藏起。 他收回刚才那句话,宋息就没有正常的时候! 宋息哼笑一声:“真够护食的。” 他屈指在池竹言脑门上弹了一下,随口提醒道:“记住了,以后不要对不知名的东西做出邀请,比如刚才问我要不要吃。” 池竹言恍然大悟。 就像是有种说法,除非有你的同意,否则脏东西就进不去,只能在你家门口徘徊。 还有就是,如果在夜晚走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后面叫你的名字,不要回头,也不要应声,一旦应声,就说明你同意了它的“要求”。 人和鬼之间是存在结界的,人一旦应答,这种结界就被打破了。 池竹言长知识了,兴奋地问:“刚才我要是不问你,你就吃不到我的饼夹菜了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