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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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袋疼,心脏也疼。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料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那颗快要炸开的心抠出来。 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,细听,全是破碎的音节:“老婆……别走……疼……” 沈知雪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这一幕。 “帮忙把他抱到床上。”医生检查完说道。 王叔作势要抱人,沈知雪上前一步:“我来吧。” 王叔毕竟年纪大了,哪能抱得动一米九的成年男性。 第67章 他坚信您是他的配偶 谢聿礼已经没什么意识了,只凭着本能,在感受到熟悉气息靠近时,往沈知雪怀里靠。 沈知雪半蹲着,一手揽住他的肩,一手穿过他的腋下,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人从地上捞起来。 谢聿礼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身上,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。 “老婆……” 谢聿礼的头无力地靠在沈知雪颈窝,呼吸灼热,还在无意识地呓语,“别丢下我……” 沈知雪身体僵了一瞬,随即咬紧牙关,将人往床上一送,动作并不温柔。 谢聿礼闷哼一声,却依旧没有醒来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,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,最终无力地垂落。 医生立刻上前,吩咐护士连接监护仪器。 滴滴的声响在沉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先打一针镇定剂。” …… 诊室里,医生面色凝重。 “谢二爷的情况,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。” 沈知雪坐在诊室对面的椅子上,背脊挺得笔直,指尖发凉。 王叔站在他身后,大气也不敢出。 医生将一张ct片举到灯箱前,指着上面一片模糊的阴影:“颅内的确没有出血,但撞击造成的脑震荡后遗症很明显。现在看来,二爷并非寻常失忆,而是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看向沈知雪:“认知功能出现了选择性障碍。” “选择性障碍?”沈知雪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冷。 “是的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简单来说,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,屏蔽了某些过于痛苦或无法接受的记忆,同时……虚构了一些能够填补空缺的、让他感到安全的记忆。” “比如,”医生斟酌着用词,“他坚信您是他的配偶,并且脑补了具体的细节。这是他的大脑为了缓解‘失去’带来的巨大创伤,而产生的代偿机制。” 沈知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。 虚构他是他的老婆,能弥补什么创伤? 今晨他带着一身血腥气闯进他的房间,将他认错还要强吻他,他砸了他。 所以他的创伤是失去了老婆? “医生,”沈知雪声音冷得像冰,“您是说,他的大脑为了逃避某个事实,编造了我的存在?” 医生点了点头,语气谨慎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这种‘虚构性记忆’往往指向患者内心最渴望、却又最恐惧失去的东西。二爷潜意识里或许认为——如果您是他的配偶,那么某些已经发生过的、让他无法面对的现实,就可以被覆盖、被改写。” 王叔在身后倒吸一口冷气。 无法面对的现实,近期二爷身上发生的最大的事只有…… 难道是衍舟少爷去世? 沈知雪忽然想起谢聿礼那句破碎的呓语:“谢衍舟那个混蛋抢了我老婆……” 不是谢衍舟抢了人。 是谢聿礼的大脑,把“谢衍舟死了”这个事实,篡改成了“谢衍舟抢走了人”。 这样,他的亲人就并非去世,而是变成了 “情敌”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沈知雪声音沙哑,“他会一直这样吗?” “不一定。”医生收起ct片,“创伤后认知障碍有恢复的可能。但前提是——” 他看向沈知雪:“不能刺激他,尤其不能让他意识到,您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。” “否则,他的大脑可能会编造出更危险、更失控的故事来自我保护。” 沈知雪怔在原地,只觉得荒谬至极。 他不仅要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谢聿礼,还要配合他演一场“夫夫”的戏码。 否则,那个疯子就会再次崩溃。 他竟是从来不知,衍舟的死居然对他这个小叔,打击那么大。 “好。” …… 谢聿礼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个小时后。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。 他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,脑袋里像是灌了铅,沉重又钝痛。 但比起脑袋的疼痛,更清晰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心慌。 他猛地坐起身,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额角的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 “老婆?”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。 没有人。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。 一股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。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肩膀。 “躺着。” 沈知雪的声音从床边的阴影里传来。 方才他一直坐在那里,观察着谢聿礼的反应,没有说话。 他从谢聿礼身上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。 一切是真的,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。 谢聿礼当即仰头看向沈知雪。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对方清冷的下颌线,没有以往的温柔。 老婆还在生他的气。 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发疼:“老……婆……” 沈知雪没应声。 只是垂眸看着他,眼底一片复杂。 谢聿礼伸手去抓他的衣角:“老婆……你……你没走……” “没走。”沈知雪简短地回答,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过去,“喝水。” 谢聿礼双手接过,指尖碰到沈知雪的手背,让他心头一颤。 他捧着杯子小口啜饮,眼睛却一直黏在沈知雪脸上,生怕一错眼人就没了。 “很疼吗?”沈知雪问。 谢聿礼立刻摇头,把杯子放到一边,急切地证明自己:“不疼!我一点都不疼!” 他甚至想抬手去碰沈知雪,又在半空中停住,讪讪地收回去,像个怕被嫌弃的孩子,“只要你……只要你别不认我……”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模样。 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。 他竟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看出了一丝真实的依赖。 不是演的,谢聿礼演不出这种东西。 沈知雪只能妥协。 谢家已经失去一个谢衍舟,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谢聿礼。 “饿不饿?”沈知雪起身,走到微波炉旁。 王叔离开前留下了谢聿礼的晚饭,他说谢聿礼一天都没有吃饭。 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儿。 “老婆,你关心我……” 谢聿礼一边说着,一边拔掉身上碍事的仪器线,大步朝沈知雪走过来。 然后伸手将人从身后揽住,手臂收紧,下巴抵在他颈窝里。 谢聿礼的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满足:“对不起,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,你不想吃药就不吃,不想回家就——” 说到这里,他语气顿了一下。 第68章 不对,你以前都唤我‘老公’的 “——不想回家,就不回。” 谢聿礼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卑微的妥协。 他默默的将手臂收紧,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里所有的讨好都揉进这个拥抱里。 沈知雪浑身僵硬, 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没有立刻推开他。 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沈知雪终于找到机会。 “松手,我把粥端出来。” “不放。” 谢聿礼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知雪颈窝,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,带着颤音:“我不放……我一放手你又要走了……你一走,我又找不到你了……” 他的乖宝被谢衍舟勾引,不过是贪图对方那具年轻的肉体。 都怪自己惹他生气,如果不是乖宝生他的气,他那个死侄子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。 沈知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。 “谢聿礼,”沈知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语气甚至带上了诱哄,“先吃饭好不好?”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,这辈子居然还会用这种语气跟谢聿礼说话。 谢聿礼的身体僵了僵。 埋在沈知雪颈窝里的脸蹭了蹭,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。 “吃饭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手臂的力道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,“你喂我?” 沈知雪:“……” “自己吃。” 谢聿礼再次收紧力道:“那我不吃了。” “你——”沈知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 谢聿礼无赖又固执:“你不喂,我就不吃。” 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随后是密密麻麻的濡湿贴了上来。 谢聿礼这个混蛋,居然在咬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