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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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。” 两个字沙哑出口,说了跟没说一样。 沈知雪的手握成拳,背在身后,用衬衫擦了擦手背。 被宴淮序触碰的那一下,就跟被人用舌头舔了一样,粘腻又湿冷。 宴淮序没错过他将手背过去的这个动作,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,他瞬间沉下脸。 他大步走到包厢中唯一的圆桌前,自顾倒了一杯酒。 “是我迟到了,我自罚一杯。” 沈知雪来不及说什么,宴淮许已经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。 宴淮序今日穿了一身唐装,清竹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彰显儒雅气质。 可沈知雪知道,这些都是假的。 宴淮序绝对没有他现在看到的这般“平易近人”。 沈知雪自顾拉开椅子,在宴淮序对面坐下。 这个包厢不大,或者说本来就是个两人间。 圆桌只有容纳的下两个座椅,不远处竖立着一道屏风,绕过屏风之后,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一楼酒厅的景象。 京华会所不差钱,故意将两人间的包厢布置这么逼仄,自是有他的用意。 要的就是把人塞进这方寸之地,让呼吸纠缠,让眼神躲无可躲,让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无所遁形。 沈知雪坐下时,腰侧被牵动,钝痛再次漫上来。 他面上不动声色,却是默默的扶了扶腰。 一直关注着他的宴淮序,眸色暗了暗,跟着坐下来。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,他屈起的膝盖,结结实实地顶上了沈知雪的膝侧。 沈知雪当即避开,抬眼朝宴淮序看过来:“宴总,这个房间似乎有些小了。” 宴淮序勾了勾唇,这才收了腿。 “不小,正好够我跟知雪商谈。” 说着,他就拿过沈知雪面前的杯子,给他倒了一杯酒,依旧是白的。 “知雪有所不知,京华的双人包厢一座难求,我这还是托了关系,才定下这间房。” “希望知雪能明白我的心意,我想与你——” 宴淮序说着,将酒杯往前递了过去,几乎碰到沈知雪的鼻尖:“推心置腹。”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辛辣刺鼻,沈知雪皱了皱鼻子。 他抬手接过酒杯,没有喝。 桌子上有红酒、啤酒、果酒,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,宴淮序偏偏选了最烈的白酒。 沈知雪知道他就是故意的。 这哪里是想与他“推心置腹”,怕是想灌醉他,逼他露出破绽。 下马威不过如此。 但他沈知雪不怕。 “宴总,我还没有吃晚饭,不如点些菜?” 沈知雪还没有傻到空腹喝白酒的地步。 宴淮序瞧着他这副狡黠的模样,心脏软软的,他笑了一声:“当然。” 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怎么能让知雪一来就喝酒呢。” 他本来也没想欺负他,就是想逗他一下。 他想看看这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,会不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出现别的表情。 果然,真是一只聪明又可爱的小狐狸。 沈知雪不知道宴淮序心中所想,这会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唇角。 听着对方左一个知雪右一个知雪的唤他,他浑身不得劲儿。 宴淮序抬手拍了一下桌角的黄铜按铃,紧接着就有人推门送了吃的进来。 这下沈知雪如何还不知道,这人刚刚就是在戏耍他。 他明明点了菜,却故意不让人上,还想让他喝酒。 沈知雪心中冷笑,心想不怪谢衍舟不喜欢他,他也不喜欢。 这边,宴淮序正美滋滋的给沈知雪夹菜:“知雪,尝尝这个,这狮子头是京华厨师的拿手菜,入口即化。” “谢谢。”沈知雪不冷不热的说,“宴总说要跟我谈城南项目的事,不知道具体是要谈什么?” 宴淮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,刚刚还洋溢着宠溺的眸子,瞬间沉了下去。 第82章 这三年他从来都没有在知雪心中留下任何印象??? “城南项目……” 宴淮序拖长了语调,垂着眼让沈知雪看不清神情。 “急什么?饭要一口一口吃,事要一件一件谈。” 宴淮序的反应在沈知雪的意料之中,他索性不再多说,开始专注的吃起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。 他确实饿了。 从早上到现在,只是下午在公司喝了一杯牛奶,还是崇森非要端给他的。 崇森不知道他没吃饭,但他说看自己脸色有些白,担心他低血糖。 沈知雪觉得崇森事儿多,但不可否认的是,对方端着那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心底一暖。 他夹起那颗狮子头,专注地吃了起来。 狮子头炖得极烂,果真是入口即化。 沈知雪的眉头舒展开来,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,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。 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。 宴淮序坐在对面,起初还在偷偷的看,后来见对方吃的专注,索性放下筷子,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。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胸腔。 倘若他以后每天都可以跟知雪一起吃饭,那该多好。 不过,这样的日子……也不远了。 宴淮序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,嘴角无意识的勾起。 沈知雪喂饱了自己的肚子,也渐渐的开始察觉到对面的视线。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,随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。 宴淮序还盯着他出神,他看着沈知雪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,那脆弱的凸起随着动作在皮肤下滑动,像一种无声的邀请。 视线下滑,他试图透过衬衫看到里面的风景,甚至更往下…… 宴淮序完全沉浸在自我构建的幻梦之中,呼吸不自觉加重了几分。 “宴总。” 沈知雪喊了他一声,宴总没反应。 “宴总?” 他故意碰了一下碗盘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 宴淮序终于回过神来,眨了眨眼,焦距重新凝聚在沈知雪的脸上。 “吃饱了?”他开口的嗓音沙哑。 沈知雪拿起毛巾擦了擦手:“托宴总的福,勉强填饱了肚子。” 宴淮序又盯着他的手看,声音更哑了:“不客气。” 沈知雪蹙眉看着他:“现在呢,可以谈了?” “不急。”宴淮序慢悠悠地靠着椅背,“在谈项目之前,我想跟知雪谈谈别的。” “宴总但说无妨。” 宴淮序就喜欢他这副爽快模样,心脏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,他抿了一口白酒。 “不知道谢衍舟之前,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?” 在他话落,沈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。 确认对方没有挑衅的意思之后,才道:“没有。” 宴淮序呼吸一滞:“一次都没有?” “一次都没有。”沈知雪平静道。 “他从未提起过我半句?哪怕是骂我?” 宴淮序难以置信。 如果谢衍舟那个死人,从来都没有跟沈知雪提起过他。 那他花费那么多时间跟他对立还有什么意义? 他闲的吗?! 到头来,这三年他从来都没有在知雪心中留下任何印象??? 沈知雪神色有些古怪,实在是宴淮序破防的太明显。 “宴总似乎很不满意?你希望衍舟骂你?” “不是。” 宴淮序一口闷掉杯中的白酒,沙哑着嗓子否认。 “不过,我倒是有听说,宴总跟衍舟素来不和,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 “什么时候听说的?”宴淮序眸子有些红,直勾勾的盯着他。 沈知雪觉得宴淮序好奇怪。 他好像很在意谢衍舟,在意的过分。 这真的应该是死对头之间应该有的感情吗? 沈知雪一颗心沉了沉,当着他的面表达对他丈夫过界的“关心”,是当自己也是死的吗? “最近。”他的声音冷了些。 其实谢衍舟不止一次在他跟前骂过宴淮序,但沈知雪不想让宴淮序知道。 且不说他认为宴淮序心怀不轨,就说他们两个人身为竞争对手,他怎么可能让宴淮序窥视到—— 他那个不可一世的丈夫,也曾被他成功惹到,甚至失态动怒的一面呢? 强者之争,谁先破防谁就输了。 比如现在,宴淮序输了。 沈知雪心情好转了些,他笑了一下:“宴总,我们不如谈正事。” 宴淮序到底不是普通人,他仅是花了一秒钟就调整好了情绪。 “好,那我们谈谈项目的事情。” …… 城南项目,是整个京市五年之内最大的一块肥肉。 谢氏和宴氏,这两大龙头企业所涉及的业务领域,从地产开发到资本运作,从文化娱乐到高新科技,恰好完美互补,足以将这块肉毫无遗漏地全部瓜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