鲤鱼乡 - 修真小说 - 至亲窒爱在线阅读 - 至亲窒爱 第93节

至亲窒爱 第93节

    “别碰我,放过我吧——”

    又是和昨晚一样的呓语,江行彦刚要放在她额头的手悬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才让她习惯和他亲密接触,现在她又开始抵触他。

    “好渴……”女孩发热说话声音很轻,嘴唇泛着干裂的白,每讲一句话都像在撕开一层皮,那么艰难,那么疼。

    江行彦起身,倒了一杯热水,扶起她。

    她尽管意识不清醒,但无奈太渴了,贴到水杯的瞬间,大口咕噜咕噜饮尽杯中的水。

    水杯离开唇。瓣,江行彦拿纸巾想帮她擦下巴上的水渍,姜漓雾再次发出抗拒地呢。喃,“你走开,别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喝完水了,觉得他没用了,也不要他了。

    私人医生就在此刻赶来,见小江总表情沉重,大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江行彦松开她,姜漓雾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私人医生余光瞧见,小江总的表情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整个检查的过程,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的女孩,没有再说呓语,呼吸灼热而绵长。

    “体温39度,应该是风寒入体引发的呼吸道感冒,她这几天应该没有好好休息,本身她免疫力就低,加上反复受冻,炎症已经压不住了。一会我准备给她输液。”私人医生道。

    江行彦点头,坐在床边,准备帮姜漓雾把袖子卷到胳膊肘,他的手才碰到她,姜漓雾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嘟囔着。

    江行彦以为她那里不舒服,俯身,只听到她又发出痛苦的抽泣声,“别碰我……你走开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的大手僵在半空,手背因攥紧拳头青筋迸起,眉宇间的心疼凝住,漫上冷意。

    人在睡梦中也有躲避危险的下意识。

    姜漓雾背过身去,往被子里缩了缩,肩膀微微拱起,想只竖起尖刺的小兽。

    江行彦站到一侧。

    私人医生明显察觉气氛不对,输上液后,又提醒一句,“她在输液过程中,手不能乱动,您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您和我一起出去等吧。

    当然,这话私人医生不敢说出口。

    但她不说,江行彦也能从她的表情洞悉一二。

    很好,姜漓雾对他的厌恶,已经明显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。

    江行彦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私人医生顿觉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,赶快整理好医药箱便退出卧室。

    江行彦看了眼输液瓶,视线下移,看见她的眼睫蔫蔫地垂着,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,呼吸比平时沉些,每次起伏都像耗尽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还没坐到她旁边,就已经看到她双眸紧蹙,一张小脸慌乱地左右摇晃,似乎想挣脱看不见的枷锁。

    江行彦脸又冷了几分,他迈着长腿,大步移到书桌旁的椅子处,落座。

    也是奇怪了,他一走,姜漓雾立马睡得踏实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江行彦怀疑她是不是清醒着,在故意气他。

    过了近一个小时,江行彦喊候在外面的私人医生进来。

    输完液,私人医生拿出准备好的药物,嘱咐用量。

    江行彦记下后,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药膏,温凉的粘腻。

    指腹拈下,并拢。

    睡梦中的人,小手抓紧他的质地优良的睡衣。

    凝胶质地在体温下,渐渐化开,覆在内里。

    江行彦上完药,陪在她身边,没有睡觉。

    又过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收到古良安最新消息,某地区项目出现问题。

    江行彦看姜漓雾睡得正香,交代佣人,等她醒来记得给古良安汇报,就去书房开会。

    -

    郑嘉恒一早来江园,想找江行彦商讨关于投资的项目。

    只在偏房等了半个小时,江行彦从书房出来。

    按理说,合作伙伴或者想要巴结的人父亲离世,下面的人会主动来参加葬礼,甚至哭得比亲儿子还悲痛欲绝。

    但大家都知道江行彦和江渊不和已久,所以江渊去世,和江行彦交好的都没有参加葬礼。

    郑嘉恒也没来,葬礼当天他和江行彦一起在和欧洲那群高管开会呢。

    见江行彦来的第一眼,郑嘉恒就发现不对劲,太明显了!

    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看起来不深。

    根据郑嘉恒多年经验,应该是女人挠破的。

    “哇哦~”郑嘉恒发出一声惊呼,意味深长地冲着江行彦挑眉。

    江行彦用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他一眼,越过他,踱步到卧室。

    郑嘉恒看他开门声音都那么轻,就知道卧室内一定是昨晚的那个女人!他轻手轻脚地跟上去,在看见床上躺着人的脸后,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门请无声息地关上,江行彦眼神示意他,快点滚去书房。

    才到书房,郑嘉恒就绷不住了,“你,你,你!你爹才刚死,你就对你妹妹下手了?头七还没过呢?”

    江行彦眼眸噙着笑意,散漫又随性,“不行吗?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姜漓雾醒来,外面是灰沉沉一片,分不清当下是几点。

    她想开口,却发现嗓子因缺水哑得不行。

    好在床头柜放着一杯水,是温的。

    她喝完水,嗓子被滋润后缓解不少。

    但头还是很沉重。

    她准备下床,才发现身上穿着丝绒睡袍,质地柔软,是她没见的新款式。

    意识到是谁给她换的衣服,姜漓雾脸蛋又惨白一度。

    不仅睡袍,连她所在的房间,也是他的。

    这里是……江园?

    积微居?

    江家的人如果知道她和江行彦昨晚睡在一起会怎么想?

    姜漓雾素白的手指曲起,攥紧,床单揉皱,数条皱褶横生,一如她乱如麻的心。

    她想走,她不想在江园待着。

    她不想接受其他人异样的审判,更不想留在原地等江行彦回来。

    姜漓雾强忍不适,一步一晃地挪动到衣柜前。

    打开紫檀木柜门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,是江行彦伸手惯有的雪松香,清冽得像冬日松林间的风。

    衣柜里整齐一排挂着衣物,她从里面拿出一件男士短款羽绒服,穿上。

    那股雪松味更浓郁了,紧紧包裹着她。

    从前,这是她的定心丸。

    可此刻,熟悉的气味像淬了冰的针,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,连带后颈的皮肤都泛起寒意。

    不过,再怎么也比冻着强。

    姜漓雾才打开门。

    守在门两侧的佣人们,鞠躬,动作整齐,喊着漓雾小姐好。

    姜漓雾略显尴尬,“你们好。”

    她动作缓慢地走到木门,才打开,门外的保镖也朝她鞠躬。

    姜漓雾也同样他们打了个招呼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会得到友善的回应,没想到保镖却拦住她的去路。

    “漓雾小姐,boss让您多加休息。”黑衣保镖板着脸,语气严肃道。

    四个保镖堵成一面肉墙,姜漓雾愕然,愣了几秒,露出惊讶的神色,问:“我想回家休息,不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抱歉,漓雾小姐。”

    他们一起弯腰,一起回话,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昨夜才下小雪,空气愈发阴冷。

    朔风渐起,树枝交错以铅灰色的天空为背景,更显苍凉。

    “是他让你们这样做的吗?”姜漓雾问道。

    四个保镖没有说话,姜漓雾知道那就是默认。

    在他眼里,她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心底的冷意联合外面的寒意,从里到外将姜漓雾裹挟,让她难以喘息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只好妥协地回到屋内。

    她没回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