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亲窒爱 第148节
“怎么?”江行彦笑容混不吝,翘着二郎腿,活像纨绔二世祖,“赢您几局,半分钱没捞到,还不能说嘴上占点便宜?” “你呀!”江老爷子无奈摇头。他看到邓忍冬只放下一杯茶就站在原地不动,质问道:“你怎么没给这小子上茶?” “哎哟!”邓忍冬有苦说不出,“老爷子,您饶了我吧!行彦少爷着急要走,我还给他上茶,这不是变相留他吗?到时候,茶一上,行彦少爷冲着我撒火怎么办?” “行行行。”江老爷子一拍桌子,茶叶不喝了,“我听出来了,你怕他,不怕我了。我老了!睡觉去!” “老爷。”邓忍冬走去,搀扶。 江老爷子被江行彦气得一肚子火,无处发泄,指着邓忍冬骂,“你这刁奴!倒是给那混小子台阶下了,不管我的死活!” “老爷!”邓忍冬说,“我是为了您好呀!您不看看现在几点了,熬夜对您身体伤害极大,您不是不清楚啊!” “再说了,您要做的,估计已经成了。五爷他……” 江行彦从和乐堂出来,“阿良,你去查一下姜漓雾现在在哪儿?” “boss。”古良安说:“我一直联系不上漓雾小姐和向嫚。定位器显示宾利车还停在华佳地北街3号。” 夜已深,远处似有青涩的雾气笼罩整座江园,庭院深处似有鬼气飘来,屋檐前的灯笼仓促一晃,斑斓的光影荡过江行彦高深莫测的眼眸。 “你先去打个招呼。”江行彦说,“直接飞北城,申请航线的资料你安排其他人补齐。” - 凌晨二点,北城郊外。 “砰” 卧室门被人用脚踹开,白炽灯刹那间照亮卧室。 昏昏欲睡的姜漓雾彻底没有了困意,明亮的灯光也让姜漓雾看清来人是谁,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 江楷迁才被救醒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他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,坐在书桌上,笑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小杂种吗?” “你想说什么?”姜漓雾整理好衣服,又给向嫚盖好被子,随后坐在床边。 “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爸爸的女儿。”江楷迁说完,看姜漓雾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,继续说,“其实我也挺纳闷的,我爸爸放着一群亲生的不养,为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?” 姜漓雾幽幽叹息,“你半夜找我,是想找我倾诉,你从小得不到父爱的悲伤吗?” “哼。”江楷迁鼻腔溢出一声,“你是真傻,还是假傻。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?你不是我爸爸的女儿!他当初领养你的时候,那个亲子鉴定书,是假的!他造假了!” 他扯开嗓门怒喝,洪亮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回荡,激得窗户都震了两下。 “你在说什么?”姜漓雾讶异道。她看过亲子鉴定书,上面写得真真确确,明明白白。 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要把钱都留给你,我们一群人聚在一起猜,也猜不出来。但我们都知道,你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。” “……”姜漓雾问,“证据呢?” 江楷茜把手里拿着的文件扔给姜漓雾,“你自己看。” 是一份全新的亲子鉴定书。姜漓雾翻开第一页确定完名字,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写着——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系结果,排除江渊是姜漓雾的生物学父亲。 怎么会这样? 姜漓雾第一反应是,“你是不是造假了?” “造假?”江楷茜又拿出其他材料,给她,“这些是爸爸历年体检的报告,你看清楚,爸爸是什么血型?” 姜漓雾翻开一份又一份体检报告。 每一份都写得很清楚,江渊的血型是ab型。 姜漓雾又重新看最新的亲子鉴定书,上面也同样写着江渊的血型是ab型。 而她,是o型血。 ab型的人,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。 “你先出去吧。”江楷迁放低声音,轻柔地对江楷茜说,“早点休息,我有办法让她立刻签字。” “好的,哥。”江楷茜临走前,瞪了姜漓雾一眼。 看她哭得那么伤心,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。 眼前的文字变得模糊,姜漓雾指尖碰到脸颊,才发现眼角湿了。 如果她不是江家的孩子,那她是谁? 江叔叔为什么要在领养她的时候,伪造一份亲子鉴定书。 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,洇湿姜漓雾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。 那种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的迷茫,萦绕在心头。 她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在的一切,如今有告诉她,一切都是假的。 她还是没有线的风筝,一直飘在天空。 孤零零的。 她哭得越厉害,江楷迁笑得越开心。 姜漓雾不想听见他的笑声,擦去眼泪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 “让你签字啊!”江楷迁骂骂咧咧,“你他大爷的又不是我爸爸的孩子,凭什么继承他的遗产,要我说你不光要把股权吐出来,你还要把你继承的其他遗产全部吐出来!姜漓雾你不配拥有这些!你干干净净来江家,就该干干净净从江家走!” 姜漓雾强忍不让眼泪掉下,“我知道,我会把遗产给江家人的,你不用费心了。” “笑死。”江楷迁说,“你想给谁?给江行彦吗?我们不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收养你,江行彦那么神通广大他会不知道吗?” 江楷迁一拍脑门,想起一件事,“江行彦喜欢你吧!他喜欢你,却不告诉你,你不是我爸爸亲生的。是为什么?他宁愿和你背负乱。伦的罪名,也不愿告诉你事实的真相,你不觉得很可疑吗?我爸爸和姜雨竹为什么收养你,你没有怀疑过吗?” 姜漓雾眸中的水波,一直在荡漾,她的身体,在打颤,“你,你在挑拨离间吗?”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江楷迁药效彻底散去,他笑得前扑后仰,“到现在你还对一切抱有美好的幻想吗?” “是你说话没有可信度。”姜漓雾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制脑海里冒出的各种可能性,“你有稳定的工作或者学业吗?一个对我满怀恨意的无业游民说的话,我为什么要信。可能,可能你给我看的亲子鉴定书还有体检报告才是假的!” 姜漓雾内心建造的家庭在看到全新的亲子鉴定书后破裂,又强行拆散、重组、粘合。她不停催眠自己,她从小在一个有爱的家庭环境长大,无论是给她留下亿万遗产的江叔叔,还是从小就疼她的妈妈,都是真心待她的。 “姜雨竹是名义上收养你的对吧。”江楷迁继续击毁姜漓雾的意志,“姜雨竹做的是医学研究,我爸爸开的是医药研究公司。所以我爸爸才会娶一个从未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当妻子。你说,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?” 姜漓雾指甲深陷手心,仿佛只有用身体上的刺痛,才能抵消掉破裂的心脏。 她没有力气说话,一双漂亮的眼睛,变得暗淡。 “我告诉你吧。”江楷迁说,“因为他们要强强联手,共创辉煌。我听五叔说,姜雨竹去了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,去了快三个月,你不知道吗?” “承认吧,你已经猜到了,只是你不愿意承认。” 外面突起疾风,窗户被弹开,撞到墙上。 姜漓雾从被绑到这里来,一口水也没喝,一口饭也没吃,她干涩的喉咙,轻咳两声,“我有点困了,你不困吗?” 一直在门外观望的江承安,对电话那头说:“妈妈,你听到了吗?姜漓雾没有想象中那么听话。我这边威胁利诱,攻心,都无法撼动她坚持的立场。我下一步该怎么?”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指挥,江承安突然听到值班的小弟,大声嚷嚷,“不好了!有一架飞机朝着别墅来了!” “有什么好奇怪的,你从小到大,没看见过飞机从天空划过吗?”还在打游戏的江楷茜冷嘲热讽道。 “不是!”小弟急得打转,难以组织好语言。 低沉而极具压迫的轰鸣由远及近,粗暴地撕裂了这份宁静。 江承安完全僵化,如晴天霹雳。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 “承安!”千里之外的秦姣说,“你先让姜漓雾签字!若是她事后不配合,你就拿白纸黑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去告她!让法院冻结她的股权!” 秦姣没得到回复,焦躁万分,催促,“承安!承安!快点!” “好……”江承安缓过神,命人去打印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。 “妈妈,你别挂断电话,我害怕。”江承安怕得也快要哭了,现在的他哪有一开始见姜漓雾的时候那种自信从容。 “别怕,儿子,你戴上蓝牙耳机。”秦姣安抚,“我在江园的心腹告诉我,老爷子准备安排行彦去欧洲的医药科技公司,别怕,没有人能挡你的路。” 这是个好消息,意味着没有能再当江承安的竞争对手,他勉强勾起笑容,“妈妈,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 “当然。”秦姣说,“我执掌江园多年,留了有几个心腹留在老爷子那边。” 江楷迁早在听到江行彦可能赶来时,就怂了。 江承安扫了眼,听见有飞机袭来就默不作声的江楷迁。 他就像虫鼠见了蛇,气场自动矮了半截。 太没用了,只敢窝里横。 他拉起姜漓雾的右手。 “你放开我!”姜漓雾挣扎。 江承安拖着姜漓雾,把她摁在椅子上,他甩下文件,“漓雾,你签字吧。钱我一分不会少了你的!” 姜漓雾也听到了螺旋桨与气浪交叠的声音,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,挣扎的愈发厉害。 江承安心急如焚,直接用右手握住她的右手。 “你放开我!!”姜漓雾嘶声力竭,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摆动,椅子因为她的挣扎和地板磨出吱呀声。 可男女之间毕竟有力量悬殊。江承安加大力气,牵引着她的手,落在协议末页的签名处。 整个晚上,姜漓雾活得特别压抑,她在压抑恐惧、在压抑绝望、在压抑脑中不断冒出的胡思乱想。那些压抑的情绪在这一次如潮水般涌来,化作最原始的反抗。 她对准近在咫尺的小臂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 “啊!”江承安猝不及防,发出痛苦地尖叫。 “砰——” 卧室的窗户,应声爆裂。 玻璃碎片零零八碎像无数个利箭,裹挟着凛冽的杀气,疯狂地向内。射出。 子弹夹在碎片中,射中江承安的肩膀,血喷涌而出,溅了姜漓雾肩膀都是血。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在璀璨而危险的碎片雨中,动作利落,破窗而入。 直升机上位熄旋的探照灯,刺目的光描绘他极具压迫感的轮廓。 满地的玻璃渣子,被男人踩在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