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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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有什么好的,是,长的是漂亮点,是聪明点可爱点,是有点内涵,是很有主见,但那脾气比天王老子还大,不老实,撒谎,动不动就翻脸,翻脸了比谁都绝情,我真的不懂......我他妈的真是不懂了,我这辈子,为什么只能爱上这一个人。” 她要是彻底的好人,他就有理由爱她了,她要是坏到骨子里,他就有理由恨她了,这两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是能解脱的好选择。 可偏偏,她曾经的那些好和坏让他分不清。 让他不敢爱,恨不起,忘不掉。 第58章 新买的七星口感太柔,等最后一口香烟穿过肺叶,柴露萌沉默着碾灭了烟头。 她解开睡袍腰带,跨坐在男生的腿上。 突如其来的狭窄让男生呼吸一窒。 “......姐姐......” 床边的落地窗映照着两具交缠的肉体,姿势扭曲又猎奇。 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了,接吻时,男生不忘用手指娴熟地揉搓她。 他用舌尖挑开女人的牙关,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想起那个自称她前夫的男人,心中有些不自在,于是手指加大了力度和速度,猛烈攻击窄巷里的要害。 而柴露萌内心深处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,终于在床上释放了。 男生用力再用力,她则像报复林侑平似的,毫无廉耻地啼叫,拼命地迎合撞击她的人。 脑海里则全是林侑平对小女友的温柔体贴,和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样子如出一辙。 为什么? 为什么给了她的东西,还能给别人。 极致的欢愉过后,她推男生去淋浴,自己背靠着床头。 她点烟的手指变得颤抖,眼眶逐渐模糊。 一眨眼,结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,其实离婚都四年了。 虽然她并没有期待什么,但好像今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开。 凌晨两点半,不出意外,他应该也正和女友翻云覆雨。 胃部毫无征兆地猛烈翻滚起来,柴露萌弯下腰,一声接一声干呕。 稳定的生活,尚有激情的性,听起来不错,都可以成为爱的面具。 但这些都不等同于爱。 还有。 爱一个人,容忍泥沙俱下,原来是这么痛的事。 已经分开四年尚且如此,当年林侑平亲眼看见她出轨,不知道承受了怎样的痛苦。 她从不刻意逃避这一段回忆,但总是以一种游客的心态快速浏览,仿佛在旁观别人的人生,直到“别人”的经历重新降临在自己身上,内心的谴责让她再也无处可躲。 她知道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,但总归是一直朝前看的,而现在,生平第一次,她吞下泪水,开始想要回到从前。 第二天,她在早餐店结账,露出二维码时,鬼使神差地又让老板娘打包了一份早饭。 她把多出来的一份早饭放进包里,心里反复排练台词,可林侑平却没有再出现在公司的电梯门口。 在工位上,消息灵通的同事端着咖啡经过,说,听说了吗,北美办公室即将筹备完成,老板去美国了。 她愣了神。 几番拿出手机,想给他发信息,一阵纠结后又放下。 他有女友了,不合适。 从那以后,她再也得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。 季节更替,peter的毛变长了,胖虎也换上了喜庆的圣诞毛衣。 冬日的太阳照在新换的书架上,样书一层一层码的整整齐齐。 柴露萌正在给新书签名,她光脚踩着地板,左脚勾在右脚的脚腕上,长长的刘海梳下来,几乎要垂到睫毛。 一猫一狗吃了饭,靠在一起睡觉,陶瓷杯里浮着几根茶叶棍,窗外落着雪花,安静的出奇。 从中午到日落,她听着轻音乐写字,唰唰的笔尖在纸张上留下声音。 她一个人生活挺久了,家里找不到一丝异性的痕迹。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天,陈静还在月子中心,没有人约她出门吃饭逛街,频繁响动的微信群消息只有关于年会的安排。 是年会,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庆功宴,公司旗下另一个小工作室同款游戏的半成品已经率先试水两年,技术已经成熟稳定,丰富了世界观和故事线后,短短三个月便完成了上线公测。 营销团队那边配合默契,公测的反响极佳,一个星期内已经三次登上爆款词条。 作为内容把控的主编,柴露萌功不可没,十二层的会议室总是坐满了人,关了灯,大屏幕播放着pv,所有的人物对话是她在深夜里修改的一版又一版稿子,整款游戏人物关系,台词,故事线,都是在她的审美上形成的。 她成为了庆功宴的主角之一,也在另一个领域,留下了自己的痕迹。 不过,当作者这么多年,即便说不上家喻户晓,但好歹在大大小小的论坛上讲过话,想不到某天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公司年会而紧张。 游刃有余都是装的,仔细看,她手里淡黄色的香槟液体一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,从细长的的玻璃杯底部升起气泡。 同事们主动围过来,她认识的,不认识的,都跟她碰杯,组里的实习生妹妹星星眼看着她。 “萌姐,你太强了。” 林侑平是出了名的严格挑剔,但就连公司的老员工也惊讶极了,说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项目那么多,唯独这个项目一路绿灯。 那当然了,柴露萌在心里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赞美,面上却谦虚道,“出主意简单,难在把好点子执行下去,说来说去,其实都是所有人的功劳,希望年终奖能给的高高的。” 叮,叮,她换了一杯又一杯酒,玻璃杯的弧形磕在她手指的戒饰上。 同一天,京市大雪,林侑平乘坐的航班延误。 原定年会开始时间的一小时后,他携一身风雪,扶着手杖,终于出现在宴会厅入口。 柴露萌恰好也在入口处。 故人许久未见,她愣住,连紧张都忘了。 电光火石间,心头激荡,她眉眼弯弯,朝男人露出一点笑容。 “辛苦了。”她低声说。 林侑平摘手套的时候看向她。 现在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,是甲方和乙方,是上级和下级,是能独当一面的千里马和愿意放手的伯乐,是利益共同体,是未来有可能继续的合作伙伴。 他们离得更远,却也更近了。 他没说什么,朝她微微点头。 只是目光略往下一移,便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,中指一个,无名指一个,精巧的金色指环,细致的线条,箍在她瘦到向内凹陷下去的指根处。 热闹的人群很快将他们隔开,依照流程,上台,发言,台上忙着表演,台下忙着敬酒。 柴露萌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他露出一线的侧脸,感觉今晚自己和他搭上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 几名市场部的同事过来,柴露萌只好转过身和他们聊天。 林侑平回头时,看到的是柴露萌跟同事们开怀大笑的场景。 在国外的时候,他曾逼迫自己忘记她,但收效甚微,他无法背叛自己的灵魂,他会幻想她出现在下一个路口,或者在花团锦簇的阳台后笑着探出脑袋呼喊他的名字。 长久以来,幻想和落空不断循环往复,实在是令人身心俱疲。 终于,他现在看到她了,她笑得很开心。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,他感觉自己或许应该放下了。 然而到底该怎么放下,怎么才能接受她已经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,怎么能够不去在意,那又是另一个问题。 头顶巨大水晶吊灯层层叠叠,折射出的光彩洒在他身上,有人找他碰杯,他从从容容地收回视线,笑着端起酒杯,来者不拒。 五花八门的高度酒精混在一起灌进胃里,他如愿以偿地醉了。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烧起来,在走廊透风时,后知后觉地捂住绞痛的胃部。 他跪下,黑色的尖头皮鞋折出两条深痕,最后整个人栽倒在了红色的地毯上。 在意识逐渐远去时,他似乎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他的名字。 “侑平...林侑平!...流血了,快,快打120!” 手术室的门开了条缝,一名护士从里面出来。 公司的人齐刷刷从椅子上起身,柴露萌急忙上前问道,“医生,情况怎么样。” 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年轻护士足够冷静,她看了眼柴露萌,声音从口罩后面出来。 “你是他家属吗,病人出现失血性休克,需要签病危通知书,跟我来一下。” 护士说完便继续往前走,柴露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,只好迷离恍惚地跟在后面。 桌子上,一张纸和签字笔被推到她的面前。 纸张的顶部,赫然几个醒目的黑体大字: 病危(危重)通知单。 护士看她低着头,笔尖抵在了纸上,却迟迟不动笔,于是催道,“签字啊,等什么呢,你能等,病人那边儿可等不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