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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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静静坐在那里,脊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,微微塌着,头也无力地耷拉。 其他多余的细节再也看不清楚,柏屹寒将手插进兜里,慢悠悠晃了过去。 一百七十多斤的重量大剌剌往沙发上一躺,发出不小的声响。 这里不比旁边的蹦迪酒吧,安静许多,按理说如此动静,坐在对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,然而白衣男子没有任何反应,就如适才那般。 沉默,死寂,如幽灵般独立于众人之外 柏屹寒伸手,扣了扣桌面,“我刚刚帮了你,至少说句谢谢吧。” “……” 没反应。 “喂,你一直这样没礼貌吗?” “……” 还是没反应。 “一句谢谢而已,很难吗?” 柏屹寒蹙眉,面露不耐,唇张开又合,临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下去。 这人明显不对劲,他计较干什么? 真要是算起来,倒是参与这场赌局的自己比较傻x。 他又叹气,“你别误会,我和那个人不是一伙的,我只是……想要个谢谢…?”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搞笑。 没意思,输就输吧。 柏屹寒正欲离开,对面的人却抬起脑袋,一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正正望过来,瞬间将他定格。 这是要开口了吗? 柏屹寒愣怔,一时间出神,忘记动作。 不消片刻,对方敛眸,什么话都没说。 窗外霓虹闪烁,但却没有任何光亮愿意停留,只有一盏老旧的桌灯发着微弱的光,但它实在是太弱小了,用尽生命也只能在夜色中破开一个巴掌大的涟漪。 柏屹寒眉尾挑起,不知为何忽然来了些兴趣,他身体前倾,双肘搭上桌,稍微靠近对方。 蔚蓝的酒不偏不倚横在两人中间。 “你不愿意说谢谢,也行。”柏屹寒说,“请我喝杯水,这总不为难你吧。” 白衣男子不语,默默从放在旁边的西装里拿出手机开始扫码点餐。 看来不是聋子,也能理解人话。 柏屹寒轻嗤,幽幽撂下吩咐提醒,“我不喝酒,别点酒。” 对方在屏幕滑动的拇指顿了下,过了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,偏头看向窗外。 借着晦暗的光线,柏屹寒仔细打量起男人。 侧颜清秀柔和,眉眼之间淡然平静,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沉沉死气,仿佛整个人被时间抹上了一层厚重的灰。 或许因为这里是角落,空气要比人流多的地方清新许多,隐约中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。 柏屹寒终于舍得深呼吸,放松身体。 他们对坐,没人言语,舞台的歌手用情唱着。 在歌手撕心裂肺唱出那句“你想我代替谁”时,服务员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,“先生您好,您的饮品好了,请慢用。” 柏屹寒颔首,“嗯,谢谢。” 他喝了一口牛奶,很甜,应该加了糖。 找不到话题,骤然升上来的兴趣荡然无存,柏屹寒把玻璃杯一推,屁股抬到一半,对面的人转回头,目光落到他脸上。 柏屹寒保持这样的姿势与其对视,挑眉露出疑惑的表情。 “你…”男人张唇,声音异常嘶哑,像是许久没说过话似的。 柏屹寒小幅度歪了歪脑袋,结果对面的人又不说了。 吊人胃口。 柏屹寒重新坐下,翘起二郎腿,姿态散漫,似笑非笑,“想谢谢我了?” 对面人又微微垂起头,视线落在那杯蓝色的鸡尾酒上,低声喃喃:“你也想和我上床吗?” “什么?”柏屹寒以为自己没听清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 白衣男子看向对面,眼波潋滟,表面飘荡着一层让人琢磨不透的白雾。 朦胧之下似乎还有什么,但已经无法窥见了。 “你是想和我上床吗?” 他重复,语气平淡,如同在问一件再平凡不过的小事。 作者有话说: 哈哈哈哈哈哈我鱼某人又回来了!各位好久不见!我可想死你们啦! 新的故事即将开启,希望能和大家渡过一段愉快的时间~~~~爱你们么么[抱抱] 第2章 男人面容平静如常,柏屹寒紧紧盯着他,身体微动,缓缓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不停转着还留有大半牛奶的长玻璃杯。 桌间气氛凝滞,仿佛被丢进真空,所有纷纷扰扰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。 两道目光交汇,青年眼神中的探究和嫌弃毫不掩饰,男人眸光闪动,不敢看他也不再言语,瘦削肩微微缩起,用黑漆漆的头顶对着柏屹寒。 如果不是那番轻浮的话语,这副模样当真像是做错事情而难堪的乖孩子。 柏屹寒忽而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落在死寂的两人间却如同一锤重击。 男人头埋得更低,略显窘迫。 “这位…”柏屹寒停顿,前倾身体双肘搭在木桌上,嘴角上扬的弧度若有若无,“没礼貌的大叔,我看着像是那种随便的人吗?” “要是真的寂寞,就应该回答他们的话啊。” 男人沉默,像是固执倔强,孤独地屹立在荒芜之地的枯树。 心头无端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,柏屹寒拿起牛奶仰头将剩余的喝完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无聊”,起身快步离开了这里。 脸色比来时更加阴沉。 许尽明见他这幅模样,认为柏屹寒理所应当地失败了。 “哎呀哎呀,柏大公子这是怎么了?活这么大第一次吃瘪吧?” 柏屹寒斜许尽明一眼,从鼻腔中哼出神轻蔑的笑来,“可能要让你失望了。” 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,将进度条拉到后面,随意往桌中间扔去。 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?” “你是想和我上床吗?” 话筒传出的男声温柔低哑,播放完,柏屹寒伸手点击屏幕删除了这段录音。 “今天晚上就把手办送来吧。”他拍拍一脸死灰的许尽明,“不准到付。” “啊啊啊——凭什么!”许尽明冲上去掐青年脖子,“这种事情我不允许!” “谁管你允不允许,愿赌服输。” “怎么可能!他怎么可能对你说话!明明那些人做什么他都不开口的!说!你用了什么办法?!” 许尽明不可置信大声喊道,一想到自己的绝版手办要送出去,就觉得心如刀绞。 柏屹寒耸肩,“不知道,可能我长得帅吧。” 许尽明摊手,“你能有我帅?他看见我都不见话,你小子是不是真的出卖□□了?” “你以为我和你一样?”柏屹寒边整理衣领边反驳,“烂裤/裆。” 沈听雪闻言大笑,“可以啊,出去读了几年书,回来嘴巴还是那么毒。” 杜徊江抱手握拳:“求嘴巴链接。” 柏屹寒:“陈述事实还能叫嘴巴毒,只能说明他干的确实不是人事。” 许尽明拍案而起,“你们……!还是不是兄弟了?!” 几人嬉笑打闹,气氛和谐。 而远处角落里,一滴泪从白衣男子的眼中滑落,挂在瘦削苍白的下巴,摇摇欲坠。 纤瘦的双手指紧扣住裤子,用力到青筋浮起,关节泛白,那张被泪浸湿的薄唇微张,飘渺到几乎没有声音。 “对不起。”男人说,“对不起……” ———— 一晃半个月过去,自那天和朋友们聚会之后,柏屹寒就没有再出过门。 谁叫他们还是大学生,得读书。 虽然他也是,但他休学了。 “嗡——!”铃声响起,将柏屹寒从虚无的梦中唤醒。 他睁开眼,看见来电人的姓名之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。 对方锲而不舍再次打来。 柏屹寒无奈,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后接听。 “梁柏你有病吗?这么早打电话,有事不知道发微信?手断了连字都不会打?” 梁柏并不在意柏屹寒出言不逊,淡淡道:“怕你看见消息已读不回。” “你爸让你今天晚上到家吃饭。” “不去。”柏屹寒直接拒绝,略带嘲讽,“他家换那么勤,我去哪个?” 梁柏:“我给你发地址,晚上六点,准时到。” 睡觉被打扰,柏屹寒有些暴躁,“我说了不去!” 梁柏语气平静,但威胁意味明显,“亲爱的弟弟,你也不想我亲自把你押回家吧。” “听话。” 对面又说:“家里有一个比我还小两岁的妈,太恶心了,我不能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。” “柏屹寒,你今天说什么都得回来,听到了吗?” “……”柏屹寒躺在床上,反手捂住眼睛。 “知道了。” “行。”梁柏道,“不准迟到。” 话说完,他补充,“至少七点前我要看到你人。” 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,干什么都没有准时过,俗称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。